锐锋时评:上海一家公司年年发布世界大学排行榜,以世界四大排行榜自居,这合适吗?

谈到世界大学排名,众所周知现阶段最具公信力的世界三大大学排行榜分别为英国的QS世界大学排名(QS World University Rankings)、泰晤士高等教育(Times Higher Education)世界大学排名,以及美国的USNews 世界大学排名(US News Best Global Universities)。

其中,QS世界大学排名(QS World University Rankings)是由英国教育组织QuacquarelliSymonds所发表的年度世界大学排名,QS世界大学排名因其问卷调查形式的公开透明而获评为世上最受注目的大学排行榜之一,且该榜单自2010年起得到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成立的学术排名与卓越国际协会(IREG)的承认。此外,泰晤士高等教育世界大学排名与US News 世界大学排名也同样是在国际范围内具有较大影响力的世界大学排行榜。

然而,笔者从2015年开始突然发现一个名为所谓“世界大学学术排名”的榜单出现在各大媒体上。先开始笔者还以为这个排名只是将前文所述三大排行榜加权平均,或者只是加以整理汇总,但后来却发现,这是一个名为“最好大学网”的机构进行的排名。我顿感惊讶,因为这则新闻自称是“世界大学学术排名”,不像USNEWS大学排行榜等国际知名大学排行榜,这份榜单的名称前没有任何机构定语,直接一上来就是“世界大学学术排名”,似乎比过去所有排名都高大上一些。但我从未听闻这家名为“最好大学网”的机构,也不知道这家机构有何德何能能够对世界大学排名指点江山,我在想这个最好大学网会不会是某个国外知名机构在中国设立的分部呢?于是我就抱着好奇的心理对这家机构的背景进行了调查。

图1:“ARWU世界大学学术排名“被部分上海本土媒体吹嘘为“全球四大高校排名系统”

图2:“最好大学网”首页截图

笔者对这家机构的域名进行了WHOIS搜索,发现该域名属于“上海软科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

图3:“最好大学网”WHOIS信息显示该域名属于上海软科

接着,通过查询这家公司的工商信息(见图4)发现,该公司成立于2009年,是一家“从事国际教育信息的研究开发与咨询服务的专业化企业”。法人代表为程莹,股东为程莹、吴燕、刘念才、牟维海。由此看来,这根本就是一家完完全全的本土公司,虽然之前有很多本土独立机构发布过大学排行榜,但从来还没有本土机构敢随随便便以“世界大学学术排名”自居对哈佛耶鲁等世界名校指点江山,笔者在想这究竟是一家什么机构?会不会是以“世界大学排名”之名,行出口转内销“中国大学排行”之实?

通过调查,笔者发现这是一家完全由上海交通大学教职工控制的民营公司,上海交通大学名下有一家名为“高等教育研究院”的下属单位,为该“研究院”中心主任刘念才、执行主任程莹,、“助理研究员”吴燕均为该公司股东或法人。

图4:上海软科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

图5:上海软科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上海交通大学“高等教育研究院”执行主任程莹

图6:上海软科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上海交通大学“高等教育研究院”主任刘念才

图7:上海软科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上海交通大学“高等教育研究院助理研究员”吴燕

一家民营机构制作一个排行榜毕竟也无可厚非,毕竟之前武书连、校友会所发布的大学排行榜即便引发了民间的巨大争议与讨论,不也一直厚着脸皮做下去了吗?但是仔细想一想,自2015年起,众多上海本地媒体开始非常诡异地为这家“世界大学学术排名”站台,放在首要位置宣传,冠之以“世界四大排行榜”、“国家大计”、“最客观”等。而百度百科上关于国际三大世界大学排名的各词条也被人为加入诸如“QS世界大学排名与泰晤士高等教育世界大学排名及世界大学学术排名共同被认为是世界三大最具影响力的全球性大学排名”等语句(图8),也许后来是觉得自己把USENEWS排除在外有些过于自大,而且动不动以一个“世界大学学术排名”自居似乎过于权威和官方了,因此他们给自己名字前面加了一个高大上的ARWU,改名为“ARWU世界大学学术排名”(但词条“世界大学学术排名”仍被重定向为“ARWU世界大学学术排名”),国际三大榜的所有词条被人统一口径改为诸如“泰晤士高等教育世界大学排名与世界大学学术排名、USNEWS世界大学排名、QS世界大学排名是目前公认的四大权威大学世界排名”等语句,也许是因为百度百科要求所写内容必须引自权威媒体,于是我想看看究竟是哪家国际知名媒体承认这家上海公司所做排名是世界三大排行榜,结果发现其参考资料源自凤凰网(见图9),而凤凰网的这条消息来自于上海本土媒体澎湃新闻,澎湃新闻的这则消息名为报道USNEWS世界大学排名,实则夹杂私货为上海软科打广告,似乎USNEWS排行榜能够与上海软科并列是一种荣幸(见图10)。

看到这,笔者忍不住了,我在想,“ARWU世界大学学术排名”自己想在自己词条里怎么吹捧自己我们大家倒也没必要阻拦,但将自身忝列于国际三大排行榜之列,实在并非客观表述,于是笔者对“QS世界大学排名”、“USNews世界大学排名”、“泰晤士高等教育世界大学排名”这三个百度百科词条进行了修改,删去了ARWU世界大学学术排名为世界四大排行榜的表述,然而不到3天,以上三个词条就又再一次被人恶意修改,试想一下,若非有人恶意雇佣水军,谁会有人天天盯着这几个词条看,而且一改就把三个词条都给重新篡改了?(见图11)

图8:百度百科词条“QS世界大学排名”的早期历史版本,被人为夹杂私货

图9:百度百科词条“USNEWS世界大学排名”的现版本,所谓“ARWU世界大学学术排名为世界四大权威排行榜”的说法引自凤凰网转载自上海本土媒体澎湃新闻的新闻报道

图10:百度百科所引证的澎湃新闻报道,名为报道USNEWS世界大学排行,实为夹杂私货的软广告

图11:笔者对世界三大大学排行榜的百度百科词条进行修正,却全部迅速被一个名为“对抗_心痛”的账号重新篡改

至此,笔者已不想多说,只想提3条建议:
1.除部分本土媒体和部分网友外,该“世界大学学术排名”并未得到国外主流舆论的承认,不是与世界三大大学排行榜并列的世界大学排名,建议上海软科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在宣传报道中使用“上海交大版世界大学排行榜”,更应避免利用网络水军及媒体软广告等方式散布该排行榜与QS世界大学排名、泰晤士高等教育世界大学排名、US News 世界大学排名的虚假消息,以免误导广大群众。

2.有部分媒体在宣传该排行榜时提到该“世界大学排名”得到“国家支持”,是为应对国外大学排行榜对中国大学不公正排名的应对措施。若果真如此,请问该计划得到国家何种形式的支持?是社科基金?还是得到了有关部门的直接授权?上海软科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应该对公众明确。此外,若是为应对国外大学排行榜对中国大学不公正排名的国家性应对措施,我们当然应该全力支持,但是此类国家计划应在教育部等权威部门主持下,由来自全国各大知名高校的知名专家共同评审,而不应仅由上海交通大学一家所控制,否则则有失公允。

3.目前国际上主流的大学排行榜单仍然是英国的QS世界大学排名(QSWorld University Rankings)、泰晤士高等教育世界大学排名,以及美国的US News 世界大学排名(US News Best Global Universities),国内许多知名高校都有进行“世界大学排名”的研究计划,但不论采取多么高明的计量方法与统计标准,不论你挪用国家经费进行多么高明的舆论宣传策略,因为各项指标的权重和统计方法完全是取决于统计者自己,可以随意调整,因此包括上海交大在内的任何高校独立进行的任何形式的“世界大学排名”都不可能做到他们所声称的“客观”。笔者认为,部分上海权威媒体应当停止传播诸如“该榜单为全球四大高校排名系统”等错误信息,以免贻笑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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